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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炬学‖坏人也是要过年的
    时间:2017年11月27日   作者:龙宁英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坏人也是要过年的

    (短篇小说)

    何炬学 

     

     

    要不要回老家过年?

    武衡想今年就不回老家了吧。他一直没买车票。火车票没买,汽车票也没有买。买也没得卖。新闻联播这几天都在讲哪里到哪里火车票已经售罄了,哪里到哪里只有少数站票。抢票是年轻人的事情。几个一同在工地上干活的年轻人,他们坐下来,顾不上擦掉手上的污迹,掏出手机,噗噗噗几下子,就说抢到票了。抬起头来,两眼望着空中,嘴巴大开。武衡知道,那是高兴。

    或者不只是高兴。他们那个眼神,压缩了,有一路的欢快,有老家的那些景象,有过年的那些味道。

    武衡走在回住地的路上,低垂着头,嘴巴不停嘟噜:回老家过年,嗯,回吧,回吧,那又有什么好?

    他的一边身子碰到了进门的门框。猛然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当下的事实——不大的工棚里,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了。

    光线暗淡,他伸手去摁门边的开关。啪的一声,头上的灯管亮了,照得他眼睛立即闭上。就那么站了一会,他摇摇头,终于睁开眼睛来,看着。排列在四周高低床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被盖都被卷了起来,堆放在床铺的中间。只有东北角那床底铺,照旧铺展着。那是他的。

    一比十一。他心中嘀咕了一下。

    工棚的中间是两张桌子,并排摆在一起。一张桌子上扣着红色的安全帽。每人一个号。这是蔡老板要求的。洗漱的杯子,碗筷,则放置在另一张桌子上。也编了号。也是蔡老板要求的。

    武衡迟疑了一下,走到自己床铺那里去。他一屁股坐下,陡然又站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听到了伙伴们的说笑声。哪里有?

    一比十一。

    他站到中间摆放安全帽的桌子边来,伸手拿起自己那一顶。7号。他看到安全帽内顶上那个数字模糊斑驳,不知是油漆脱落的缘故,还是被自己的汗气腐蚀了,他低下头去深深地吸了吸,蛮浓的。一股子汗臭味蛮浓的。

    他翻看了其他十一顶安全帽。那些内顶上的数字,几乎都和他的差不多。

    他觉得呆在屋子里实在是太过压抑了。他的心里仿佛被好几块预制板压着似的。

    武衡关了灯,把门带上。他走到工棚外的空地上来。

    如今,空地上堆放的是几台大东西。他们干粗活的人,都叫他们大东西。三台挖掘机,五辆装载重卡。挖掘机将长臂支撑在地上,暗淡的天光下,看去如同正在打盹的巨人。重卡四四方方的,与一个小山包差不多。大东西!武衡心下不免赞叹。有时,他看着这些大东西工作,看到挖掘机把整块大石头刨起来,那个过瘾啊,直让他不断吞口水。人们发明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但在武衡看来,他以为挖掘机是最合他心意的,挖、钻、刨、推、提、搬、筑,凡此种种,和一个与土地打交道的人的所有行为,完全一致。人做这些多难啊,可大东西就显得轻而易举。很多时候,武衡看得发呆了,把这些大东西看成了一个个全能的巨人。

    曾经,他们在睡觉前讨论过,很多人都对他的观点表示不赞同。

    手机啊。

    年轻人说。

    武衡也用手机。但他顽固地认为,他顶顶喜欢的,还是挖掘机。

    武衡刚才从外面回来时,忘记把工地进出口的大门关上。一股风吹来,竟然把那半开的铝制门给吹开了一点,而且还在慢慢悠悠地展开,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观察着试探着推开门来,要向他问询一样。他的头发根一紧,居然倒竖起来。

    他倒不是怕什么。

    他是以为年节里,某个祖先找他来了。

    昨晚,他就梦到了几个祖先。他们在老家的菜园子里,躬着身子,看去在薅草,或者在掐菜。他走进菜园子,正要问他们,他们一前一后,直起身子来,一个寡着脸,一个哭着脸,一个笑着脸。

    嗨。

    武衡不完全认识他们,但知道他们是自己的祖先。武衡就嗨了一声,算是打个招呼。

    寡着脸的人,扬起手来,回应了一声嘿。哭着脸的背过身去,双肩在抽动,看来真是在哭泣。笑着脸的朝他点了点头,手一挥,变成了寡着脸的。又挥手,变成了哭着脸的。再挥手,他变回来了,哈哈哈哈地笑着。

    嘿!

    武衡面前只有笑着脸的祖先,那两个影儿也没有。

    武衡醒来,全身是汗。他眼里还是那个笑着脸的祖先滑稽可爱的样子。接着,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得跟祖先们烧很多很多的冥币才是。

    门还在慢慢悠悠的展开。武衡回头看了看空地上的大东西,他的胆子就壮大起来了,朝前走去,这一股风吹到脚下来,透进了他的裤子。武衡笑了笑。

    妖风。

    不可这么说。

    武衡正要去关门,荷包里的手机响了。

    大哥啊,过年好,辛苦你了,我蔡老幺给你拜年了哈。工地上,都好吧?

    好。

    好。

    好。

    那么,就辛苦你了。你多喝点酒,也没啥子大事的。过年嘛,坏人也要过年嘛。你就放放心心地喝酒睡大觉好了,过年那些人是不出来干什么坏事的。不怕什么啊。

    那是。

    都要图吉利嘛。

    那是。

    都成了善人嘛。

    那是。

    关上了大门,天几乎就完全黑了。可西边城市的灯火映射到了天空,这黑下来的天,又罩上了一层淡薄的光晕。工棚的树脂板,也看得比刚才清晰些了。

    武衡激动而颤抖。

    他摸索着,居然拉开了一个大东西的门。

    驾驶室里冷、硬,并非他昔日想象的那么如意。除了方向盘,是一些长长的操控杆。武衡摸摸这个,摸摸那个,都不称手。过了一阵,轰隆隆,轰隆隆。武衡嘴里发出一阵轰鸣。那支撑在地上壮实的长臂,缓缓地提起来,提起来,正要向一个目标伸过去。履带在滚动,一切势不可挡。

    开一台回去怎么样?

    武衡听到空中传来弱弱的一句问话。

    什么?

    武衡打开车门,张望着。

    正在此时,手机又响了。

    武衡跳下来,还好,没有踩空。

    是小李子。

    武大哥,给你拜年了。你一个人照看工地,喝酒没?哎呀,我们正在喝。过年好呀,回家好呀。我有点醉了。但醉了也忘不了你武大哥。我就举着酒杯,自己喝一大半杯,算是敬你酒,给你拜年了。

    小李子喊他武大哥,其实他只有自己儿子那么大。三十五岁样子。小李子就是开挖掘机的。小李子是,可他武衡不是。每天收工后,只要遇上了,小李子总是拿出自己的好烟来,恭恭敬敬的给他递上一支,还啪的一声,给他点上。此时,武衡不免有种奇妙的享受感,好像面前这温和恭敬的小李子,是他的儿子。

    武衡站定了,身子转了一圈,举着头,向四周看过来。城市就在身后,被一座小山给挡住了。只要他愿意,出门上一条小道,一支烟功夫,他就可以站在山顶上,把城市看得清楚明白。小河对岸,是一条有灯火的环城快速路,车灯连续起来,成了不灭的光带。从工地到公路上去,大概一刻钟时间。武衡走的话,十分钟也得行。

    武衡返身进到工棚里去。他靠在门口,让灯光照亮空无一人的宿舍。除了自己的床铺,那些折叠堆放在床中部的被褥,一个个乐呵呵的,就像工友们喝醉了酒的脸。

    武衡走到自己床铺那里去。他审视了又审视,终于下了决心。三下五除二,好像大东西们在刨挖一堆石头,很快,他也把自己床铺上的被褥,叠放在床的中部了。

    他似乎比较满意。

    出大门前,他走到刚才爬上去的那个大东西前,扬手拍了拍车门。关上的。嘭嘭作响,和吃年夜饭时炸的小炮仗一样脆。

    他来到小河边,正要过桥。回头看了看工地。大门是锁着的吧?犹豫了一下,他大步走回来。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为了证明大门是锁着的,他掏出钥匙来,打开了大门。锁响了,门开了。他看一眼那一堆大东西,看一眼同样锁着的工棚。

    拜托了。

    武衡在心里对那威武刚毅的一群大东西说。

    他重新锁上大门。摇了摇那把大锁。确信是锁上了。

    他来到了公路上,往常源源不断的车流,过年时节突然消失了。过了好久,才有一辆车呼啸着开过来。灯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赶忙用手遮住。一股气流跑来,拦腰将他抱住,拉他追着那发疯般的车尾而去。

    好不容易,他在踉跄即将跌倒的时候,站稳了脚步。

    都回家了。

    他拍了拍身子,猛地说出这句话来。

    过年有七天假。七天之中,没有人会来工地的。正如蔡老板所言,坏人也要过年的嘛。武衡完全有把握,他一个来回,差不多在四天就可以完成。比如,运气好的话,路上搭顺风车,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到老家所在的县城了。到了县城,步行一天是可以回到老家的。过了初一,正月初二,一般就有客车往返他老家和县城了。县城到市上,也该开通客车了。这两天是有票的。根本用不着抢。要是路上坐不上顺风车,他也算好了,两夜一天,他是可以走到县城去的。

    武衡靠着高速路的边走着,突然浮现那些年轻人抢到票后,坐下来,抬头看着天空,嘴巴大张,一副欢喜神往的眼神来。

    他也学着年轻人,仰头天空,嘴巴大张,想象那老家的年夜。

    一比十一。

    刚迈开大步走不多远,他仿佛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嘀咕自己在工棚里说过的这句话。

    他踩急刹车般刹住了自己。额头上竟然冒出几颗冷汗来。

    不行,我得回去。回到工地去。年,算了,不说年。至于给祖先的冥币,当然该在自家的堂屋里烧。在外地的工地上烧,祖先们想来也是可以宽谅他的吧。

    为了说服自己,武衡朝前走了三步,朝后退了三步。他在试探自己,究竟是朝前走心安些呢,还是回工地去更踏实些。

    他很不情愿的样子,灰溜溜地往回走。他站在工地大门边,双手拉着那把紧紧锁下的大锁。他坚信,这锁是值得信赖的。何况,里面还站着那么几个孔武有力的大东西呢。哪个贼人胆敢入内的话,它们会从假装的沉默里睁开眼睛来,冷不防怒吼开来,并张开它们的铁臂,把他揪住,提起来,远远地抛掷到工地外小河里去。

    只是……

    蔡老板会派人来巡查么?

    要是他明天又来电话,给我祝福……

    我这样就走了,将蔡老板的托付弃之不顾,这与开门揖盗,不是一个道理么?

    武衡靠着大门,抽出一支烟来点上。

    没什么,走吧。世道人心,总还可以有信赖的一点。武衡愿意以自己的失信失职来赌上一把世道人心。至少,过年这几天,这里是安全的。

    老子就来赌它一下吧。

    武衡吐掉了口里的烟蒂。烟蒂飞出老远,一星火光划过去,落在前面的枯草丛里。武衡大步走过去,找到烟蒂,一脚下去将之踩灭。

    那里是泡土,他狠狠地踩。已不是踩烟蒂了,而是踩着他心中的某个意念。

    他又来到了小河对岸那条内环快速路上。他知道,沿着这条内环走,向东南有一条高速,这条高速要经过自己遥远老家的县城。

    他已经打定好了回到老家去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要躺在几年来都没人住的老屋子里,好好地睡上一觉。在熟悉的老旧的木料味、灰尘味和几十年的记忆的包裹下,他相信自己一定是能够睡得很香甜的。祖先们会耐心地等候他醒来,再笑着找他要冥币。就让他们随便站着、坐着吧,不用客气,那是他们的地方,他们的家。当然也是我武衡的地方,武衡的家。他们不会责怪一个疲惫的子孙千里迢迢回来过年烧纸的怠慢。两夜一天的行走,或者更久。他实在是需要睡上一觉。

    这第二么,才是在堂屋里上香,面对神龛,跪地叩首。然后是给祖先们烧纸,送他们多得数不过来的钱。再然后是去坟头上走走,那些荆棘、野草,要砍掉,这和一个人理头修面是一个道理。

    这第三,当然是去村子里拜望几个老友。说是老友,其实也不算。武衡从来就没有人们乐道的什么生死之交,患难之交。更没有什么人与他义结金兰。不过,总有一两个人,是需要去见见面,说说话的。或许他们并不期待。那又怎么样?自己心下觉得好就好了。

    这当然不包括自己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十多年前,他们就随同妻子离开了他。他们是在情感上离开了他。儿子是老大,在妻子所在的另一个百里远的县下某乡村当全科医生。在那里结婚生子,五年没有回到他的出生地来过了。与他的联系,是一年仅有的几次电话问候,加上定额的汇款。两个女儿当年更小,什么也不懂。现在据说都成家了。好像景象也不乐观。他在她们心中的形象他无法确定。或许,她们正如他妻子教导的那样,他在她们心目中是个可恶的人。

    十多年来,没有了他们,日子照常过。只是,一年之中,他会时不时地想到他们,甚至想到他的妻子。

    除非他们回来。武衡是不会去寻找他们的。

    天光依稀,勉强看得到高速路的走势。武衡知道,自己只要尽量靠着边走就是安全的。车子少之又少。一个小时过去了,才有三辆车呼啸而去。他试图招手,可他站得太靠边,开车的人也许是看到了他,更多是看不到的缘故吧。但也说不好。深更半夜的,又是年夜,一个人走在高速路上,不是疯子,就是魔鬼。胆小的人,即便有善心,也不敢停车。

    武衡走进了一个长长的隧道。隧道里灯火通明。他的心热和起来,行走的疲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觉得这样的灯火是为他一人点亮的。几十年了,他还从来没有独自见到过如此密集的灯火。这是对他行脚的鼓励和奖赏。

    我拥有一条光明的隧道。

    武衡嘲笑自己。这样的话,是电视上的人才说得出口来的。该他说的么?

    隧道的那端好像远到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响声。那响声如同天边的雷声,贴着地面滚过来。越来越近,似乎就要把他整个吞掉。武衡站定了,等候那声音超越他而去。可是,那响声还在身后持续着。他回过头去,果然是一辆车,却远到只看到射出来的灯光。

    他本能地举起了手来。

    随即又放下。

    他更希望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完这条“光明的隧道”。

    武衡毅然决然地迈开步子朝前走。

    整个隧道里,车子的轰鸣,让明亮的灯火也为之跳动。

    他看到由后面打来的急速的闪灯。

    他贴着隧道洞壁,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留意,他将被快速奔驰而去的车辆带来的气流给拉扯并摔倒下去的。

    轰鸣声越来越近了,可是却出奇地越来越小了。武衡正在诧异之际,车辆停在了他前面十来米远的地方。车窗摇下来,他正好走在驾驶员这一侧的隧道坎上。

    大爷,你是要?我是说,要不要我带你一段,回你们巡路的住所去?

    武衡看到,问他话的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脸色却显出疲倦。

    巡路?

    我是要回老家。

    开什么玩笑啊大爷,大过年的,都快凌晨两点钟了,你要回哪里?

    回老家。

    好吧,你上来,我带你一程。

    武衡坐了上去。车子启动,轰隆隆的声音重新在隧道里响起。但这远不能和车外独自行走的那个动静相比。

    过年好啊,大爷。眼镜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不无热心地问道。

    你也好。

    你就这样走着回家,就这样?

    我还能怎么样?不过嘛,不是坐上了你的车?

    眼镜迅速侧眼看了看他,立即回到正前方去。

    你不怕?

    怕什么?

    也是啊,大过年的。

    是啊,过年嘛,什么人都要过年嘛。过年了,人人都一样了。

    心是一样的。

    对,只有心是一样的。

    那么,大爷,你是要回哪里?

    武衡的困意一下子涌上来,他太放松了,太意外了。他看着前面不断涌来的灯火,如同那光的河流,将他拥抱、洗涤、包裹。他一下子就沉入到了梦境里去了。

    他似乎给捎他的好心人说了他老家的县名。

    真是个奇怪的人。眼镜又打了一个呵欠。他已经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了,他希望能在天亮前,赶回到自己老家所在的那个县城去。可是,他心中很纳闷,自己怎么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的面孔呢?

    武衡回到了婴儿时代。在摇篮里晃荡着。母亲俯下身来,一边摇动摇篮,一边给他唱儿歌。父亲的草烟味飘过来,他一阵咳嗽。他听到父亲站在不远处哈哈哈哈的笑声。

    接着,他又梦到了那些大东西。它们一个个站出来,一个把守着大门,一个在靠山的围墙边,另一个监视着小河那个方向。它们高扬着粗壮的铁臂,随时准备痛击任何不法入侵的人。

    他们远远的朝他保证说,武大哥,你就安安心心地回老家吧。这场赌博,你是赢定了。

    他真的闻到了香烟的味道。小李子给他点上的。转身过来,小李子不是小李子,小李子是自己的儿子。儿子躬身给他打燃了打火机,将火苗对上他叼着的香烟。他慢悠悠地吸上一口,嗨,着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儿子、女儿,还有妻子会先他而回到老家。他们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年货也置办得丰丰盛盛,酒已经开坛了。给祖先们上的供已经摆放在堂屋神龛下的香案上了,冥币一大摞,只等他带头站在前面,上香,跪拜,请祖先享用。

    他很满意。

    哎呀,这个隧道很好呀,一切都是拜这个光明的隧道所赐。

    正在祝祷之时,武衡被摇醒。

    大爷,你看,我们到了,我们到家了。

    年轻人虽然极度疲倦,可他的声音听来十分的欢喜。

    就到了?

    是到了。

    窗玻璃降落,一股清凉的晨风拂面而来。曙光照得车内的一切像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膜。

    武衡揉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并不熟悉。

    到了。年轻人取下眼镜,抽了一张抽纸,一边靠在方向盘上擦,一边微笑着再次向他表明旅途结束了。

    你家住哪条街?我送你到家门。

    可是,我……武衡确信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不是说,你是要回到我们这个县城吗?

    不。

    难道?

    这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戴上眼镜,友善地却不无诧异的预感到了什么。

    你是说,你不是这个县城?我们已经超过一百公里了?

    武衡点点头。

    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哎呀,对不起了。那么,过年好。

    年轻人伸了伸胳膊,轻轻地再次问候他。

    过年好。

    武衡回谢。

    他们两个相互看着,认真向对方打量一番。末了,都扑哧一口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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