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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洪金‖生命在物像背后呈现出来的质感
    时间:2017年07月12日   作者:陈洪金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生命在物像背后呈现出来的质感
    ——陈丹玲散文印象
     
    陈洪金
     
    贵州有我许多朋友,并且大多都是写散文的,这跟我多年以来所操持的散文写作有着很大的关系。那片土地,我至今都还没有去过,但是,因为我看了太多贵州人写的散文,当文字与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贵州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是很清晰的。在这些文字里,在这些朋友当中,陈丹玲是我众多朋友中印象很深的一个。她的散文,最初接触到的时候,是一些零散的篇章,后来,她出版了散文集《露水的表情》,先后送了我两本,一本被某个文友带走了,至今未还;另一本,一直放在我的书房里,跟我众多的藏书一起,构成了我的阅读空间。得空的时候,我总会把这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随便挑一两篇文章静静地读上几页。每次阅读她的散文,都有一种感觉:素净、明亮、柔韧,如沐春阳。
    长期以来,贵州文学从总体上呈现出了浓烈的地域色彩,但是,陈丹玲的散文,在很多时候跟她那个土家族的身份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在我在阅读视线里,少数民族作家的文学写作,往往被作者有意无意地打上了民族和地域的印记。如果按照惯常的思维,陈丹玲是完全可以走那样的路子,浓墨重彩地去写她的那个神秘地散居在川黔渝之间的土家族,以博处世界好奇的目光。但是,在陈丹玲这里,她似乎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相反,在她的散文里,她的写作,撕去了这一次神秘的民族标签,而是直接地把她的笔触指向她脚下的土地,在《桃林尽头的木层》里,她写道:“路的尽头是村里三婆的小木屋。地脚一圈都是用一平方米左右的石块竖撑着,石面未经打磨,粗糙而单调。上面是深褐暗淡的木板墙。细密模糊的木纹,让人几乎忘记它最初作为树的模样,从森林砍伐出来时不断散发的略微苦涩和潮湿芬芳。在腐坏的木缝处,偶尔会长出一棵小草,亦或一朵蘑菇,证明它亦生亦死的存在。石块撑起的是一张沧桑的脸,渗透出来的是岁月永远的腐败和新鲜”,类似的文字在陈丹玲的散文里大量存在着,就是这些文字,让她去触摸那片土上的树木、山路、村落、果实、花瓣,以及生活在那里的形形色色的人们。比如在《一棵草活在身体里》,有这样一段文字:“从十二岁开始,妈每个月都要用两枚鸡蛋煎一杯粉红花瓣让我吞服。弟弟曾经为我能有这样的待遇极大地表示不满,妈只是狠狠瞪他一眼,不说话。这种享受特殊待遇的优越感让我缓解了成长的不适。羞涩、恐惧、疼痛、敏感被一朵花舍身珍藏和拯救。自此,我的身体里活着一枚隐忍的花朵。”在这里,陈丹玲向我们展示的是故乡的一种民俗,这种地域性很强的民俗,在她这里被隐藏得不动声色。又比如,在《走过的人,流过的水》里,她说:“暮色笼罩时,有人站在村子对面的隘口上骂架,被骂的人有可能也被驾得投三次胎了。外婆说那是骂朝天娘,如果得罪她的人听见了却不出来承认,肚子就会痛的。我想隘口真是个骂朝天娘的好地方,因为村里只要是人都听得见。”她没有把她的贵州、她的印江、她的土家村寨当成一个标签去招摇,在她的笔下,土地意味着故乡,村人意味着亲人,因此,这时候,我们便会发现,陈丹玲其实是用一个女性温润的视角,以一个亲人的身份去打探一片土地上的物像。无论是自然、动物还是行人,在她的内心里都是倍感亲切的,同样,在她的笔下,也都是倍感亲切的,这就给我们的阅读过程,也传递出了一种亲切的感受。
    当然,如果我们仅仅把内心的投入作为一个尺度去衡量作家的作品,那是非常肤浅的。陈丹玲的散文,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她的文字有着很明显的色泽感,她营造的意境有着很清晰的画面感。这样的特质告诉我们,当陈丹玲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和就化着的事物的时候,她非常明确自己的作品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于是她的笔触剔除了芜杂的、琐碎的、零散的素材,剩余的便会井然有致地、疏朗有度地成为她所以撷取的并且是必须存留下来的具象。纵观陈丹玲的散文作品,很多篇什都能够让我们通过她的文字,看到一个个灵动的、清晰的画面,流畅的、鲜活的场景,比如,在《被夜色过滤·牵挂》里,她为我们呈现了这样的场景:“橘红的灯光以一种柔美的姿势与和蔼的态度消融着周围见缝插针般紧紧逼过来的夜色。我提着包站在交叉路口,道路宽敞而流畅,一条路搭上另一条路的肩膀或腰身,为紧张、充实而忙碌的场面拓宽了平台。车流,人影,默契地彼此穿越或停留。此时,车少人稀,道路看起来很流畅。我回家的脚步不用寻找斑马线上的时间空档,从容镇定地穿过。不论是上班,还是下班,与这个巷口擦身而过是我每天都要经历而又常常被忽略的事件。日夜守在巷口的两个水果摊,几串葡萄,水灵灵的模样浮动特有的清香,安安宁宁的气息从那些圆润剔透的果粒上飘出,总在不确定的时刻抵达我的意识深处”,这段文字里,色泽、人物、场景、动静高度融合,显示了陈丹玲对于主客出诸多要素张驰有度的把控能力。与此同时,在经历了富有个性化的文字锤炼以后,陈丹玲找到了、丰富了她自己的文字表达系统。在她的写作过程中,她的散文作品便构建在了一种个性化的词语集群之上。在《记忆里鲜活的铁锈味》里,有这样的文字:“阳光从房顶的东面筛下来,不加思量地加入院子里晒面条的场景。一排又一排用竹竿晾晒的面条,乳白颜色,柔顺身影,有了阳光的抚慰,更显得晶莹白皙,风味独具。穿梭在面条行间,纤细竹竿上那抹未来得及风干的青绿本色星星点点地呈现,内心瞬间生出了一丝怜惜。麦粒掺杂泉水的清香在面条里残留,指尖顺着竹杆滑行,我甚至感觉这是最幸福满足的一刻,能听见风到达和离开时的轻巧脚步声。”这样富有选择性词语表达使得她的呈现出一种雅致,让她的散文形成了一个个闪耀着智性光芒的画现。因此,我们可以说,阅读陈丹玲的散文,在很多时候,同时也是在欣赏由她的文字在我们内心引发的一幅幅山水画、人物画和世相图。
    我们的散文传统在很大程度上呈现一种事实,那就是对写实的高度依赖。作家们往往会用相当多的精力去营造一个个构建在现实世界基础上的文字场。这种情况,相对于陈丹玲来说,却被她有意识的绕开了。她试图从传统的藩篱里挣脱出来,寻找另一种境界。在她为时不长的散文创作经验里,她一直在这样做。于是,陈丹玲的散文,从语言表达习惯上,她的许多句子,在写实的基础上,通过实景实物,再度进行思想和哲理的嫁接与融合,比如在《早晨像水一样铺开》里,她写道:“泛着幽幽青光的沙石沥青路,脚踩在上面,由于意识里对石子的坚硬有着本能的设防,被磕痛的期待和担忧萦绕于心底,尽管这条华府路是目前小城里最开阔最崭新最平坦的街道,现代城市的气息在它的铺展和引领中越来越浓郁。挑战、诱惑、期待缠绕无数个早晨中那些或急促、或舒缓、或轻快、或怅然的脚步和车轮。高跟鞋落地的声响,深深地嵌在路面的沙粒缝里,细碎而微弱。猛一回头,听不见自己来路的声音,瞬间的恐慌拽出心底滋生的逃离。面前的车辆梦境一样穿梭,色泽明亮的斑马线一米阳光般包容了速度短暂的停留”,虚与实的结合,使得她的叙说进一步得到了延伸与推进。而在读者这里,阅读便形成了通过实景实物引发思考与想象的更深层次的空间,再比如,在《飘过甘川的似水流年》里,她说:“流年逝水,在时间与记忆合谋制造的遗忘里,老人和老屋,青春和面容,总是被淘汰出局,总是手无寸铁的顺从——后辈们已全部搬离宅院,他和老伴留下来守护。前不久,老人的后辈对宅院的墙壁和花窗进行了修补。崭新的木料颜色以及瓷粉的气味,在宅院久远的青灰上犹豫不决,与他特有的时光感和历史感不能握手言和,我们眼中的木板壁也呈现出怪异的表情。在迈出大门时,我明白,尽管阳光大方地、温柔地照射在封火墙残留的墨迹上,也无法与真实的过去进行对话”,这样的虚实结合,让她的文字充满了张力。从总体上看,陈丹玲的散文里,一方面,她向我们呈现的是她的目光和身影所及的现实世界,另一方面,在这个现实世界的背后,她还向我们呈现出了由此及彼的内心思考的感悟。
    陈丹玲是我一直在关注的一位优秀作家,在她的面前,世界是神奇而广阔的,她要写的,她要说的,都还没有完全敞开。我们期待着那个未知的世界,在她的笔下,随着岁月的流淌,在她的散文作品里呈现出让我们惊喜的欣慰的独特质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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